贺老太太似乎已经把沈涩当成了亲孙女,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。
一直到晚饭时间,下人陆续端上了饭菜,又在老太太的示意下,把做好的补品一道道地码在沈涩面前。
“你怀着孩子,得多补补身子。”贺老太太说了一句。
听到这话,沈涩先是不解地看了看她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认真道:“补身子,给奶奶吃。”
贺老太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面上显出几分欣慰的笑意:“乖孩子。”
沈涩把补品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,又抬头去看楼上,小声道:“老公怎么还不下来?”
她自然知道贺修然大概是不想跟老太太过多相处,虽说老太太对他不错,但确实是管的有点多了。
但因为贺修然的几次威胁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治的了他人,沈涩也不会让他舒坦。
见她挂念贺修然,贺老太太立时吩咐下人上楼去叫。
不过几分钟,贺修然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上。
对上他暗含警告的目光,沈涩眸间闪过一抹狡黠,又很快收敛起来,笑道:“老公,快来吃饭啦。”
贺修然在她身边落座,看到面前的一列大补食物,眉心微微拧起。
“今天就咱们三个,动筷子吧。”贺老太太发话。
看到沈涩居然等到她发话后才开始动筷,老太太有些惊讶,又想到虽说是一个傻子,但也是沈家的大小姐,懂得些礼节也是应该的。
沈涩举着筷子,看着面前的补品,实在下不去口。
再扭头看看贺修然长臂一伸,净挑着补品后面的家常菜下筷,心里更是绝望。
片刻后,贺修然碗里被夹进一块海参。
“老公也要好好补补身子。”沈涩一脸这是为你好的样子,全然不顾身边的低气压,又是一筷子鹿茸放了过去,“奶奶说这些对身体好。”
贺修然余光瞥了她一眼,欣然接下。
见他没什么反应,沈涩也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倒是一旁的贺老太太看着两人的互动,心下松了口气。
她还以为自家孙子的性子,对什么人都不温不火,现在看来,他对沈涩倒是很容忍。
用过晚饭,贺修然又上楼去了。
沈涩本来也想跟着上去,却被贺老太太拉着又回到了大厅的沙发上。
没一会儿,范蓉施施然地来了。
“还记得我吗?”范蓉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含笑看着沈涩道。
沈涩抿着唇,摆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去握老太太的手。
察觉到她的动作,老太太把手递了过去,回头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你骂我妈妈。”沈涩往贺老太太身后躲了躲,低着头小声道。
没想到她会提起这茬,范蓉脸色微变。
贺老太太也有些惊讶,可一看到她委屈的样子,便心软了,回头安抚范蓉:“她还是个孩子,不记仇的,你跟她道个歉就好了。”
范蓉秀眉紧蹙,不太情愿地开口:“是我不对,代我向你妈妈道个歉。”
沈涩这才探出头来,笑着道:“我妈妈原谅你了。”
范蓉:“……”
半晌,她才把气憋了回去,又开口道:“妈,您看这孩子现在这样,要是急着办婚礼,恐怕会闹笑话。”
贺老太太犹豫了一下,想到餐桌上沈涩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礼节,摆了摆手道:“不会的,这孩子就是傻了点,只要不多说话,不会看出来的。”
范蓉提议被驳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沈涩一眼,笑道:“这样啊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延后婚礼,但沈涩或多或少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敌意,自然不会让她如愿。
趁着范蓉还在思忖接下来的话,沈涩故意紧了紧跟贺老太太交握的那只手,等老太太朝她看过来了,又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。
“婚礼绝对不能推迟。”贺老太太面色一凛。
范蓉本来还在想借口,听到这话,诧异地抬眸。
老太太道:“这孩子已经怀了身孕,要是婚礼再办的晚了,到时候被人看出来她奉子成婚,我们贺家的脸往哪放?”
范蓉只得松口:“我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,那我这就着手去办。”
说完,又迟疑着问老太太:“那她妈妈要不要请过来?”
早上沈涩跟杜慧的那番话,两人也对沈涩的身世有了猜测,估摸着是沈家的私生女,这要是结婚,不请生母也说不过去。
贺老太太沉吟了几秒:“问问亲家的意思吧。”
范蓉应下,又匆匆起身离开。
时间也不早了,送走了范蓉,贺老太太已经有些困顿。
“送少夫人上去休息。”跟沈涩道了晚安,老夫人向下人吩咐了一句。
沈涩便被一个下人带着进了一间房间。
抬眼一看,房间里一片灰蓝色调,简约又不失档次。
就是……这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卧室。
就在沈涩觉得奇怪时,浴室里突然响起了开门声。
沈涩警惕地回眸看去。
贺修然披着件黑色浴袍,前襟大敞,露出大片薄而有力的肌肉,摘了眼镜,正拿着条毛巾在头上擦拭。
四目相对,两人都不由得一愣。
“下人送我进来的。”沈涩移开视线,解释道。
贺修然却并不意外,在片刻的怔然后,很快反应过来,抬脚从浴室里走了出来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,沈涩只听到他的脚步声逐渐朝自己逼近。
抬眼一看,贺修然颀长的身躯已经快到面前。
沈涩面色微沉,迅速后撤,像只炸毛的猫一般绷紧了身子。
“是老太太的意思。”贺修然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慵懒,“你连孩子都有了,同床共枕是应该的。”
沈涩:“我拒绝。”
“哦?”贺修然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,脚下不停地朝她逼近。
沈涩敛着眸慢慢退后,一直到被抵在墙角,退无可退。
贺修然身上未干的水汽弥漫在两人周围,使得周围的温度都变得有些灼人。
“不反抗?”贺修然自上而下地睨着她,没了镜片的遮挡,眼底的危险让人心惊。
沈涩拧眉,坦然道:“有用吗?我又打不过你。”
紧接着又道:“不过我知道你厌女,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,身前的人竟又逼近半步,沈涩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。
这样的距离,厌女这两个字完全没有说服力。
沈涩默默攥紧了拳,呼吸也急促起来,随时准备拼命一搏。
身前的人却豁然离开了。
“既然知道怕,就乖一点。”贺修然冷声警告,“我说过,我也是个正常男人。”
想到刚才自己在餐桌上给他夹的那些补品,沈涩没敢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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