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消失的一瞬间,无尽的黑暗结束,公交车冲进了光源。
耀眼的阳光从车窗照射进来,刺痛了江怜的眼睛。
江怜被冻得打了个喷嚏,他揉了揉鼻子,向四周看去。
然而在他看清周围的事物后,意识瞬间清醒。公交里已经没了尸体,但车上的破洞和碎了一地的玻璃都显示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,
“这里是宇宙的另一平行世界,
存活条件:解决怪物
提示词:猩猩”
江怜眯眼环顾四周,他感受着自己因为激动疯狂跳动的心脏,隐藏在眼镜下的那张脸带着诡异笑意。他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重新活了过来,疯狂地兴奋尖叫着。
江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压低声音问道:“谁?”
结果却再没人回应。
公交车停在了一个村庄门口,透过车窗,江怜首先是注意到了一座猩猩石雕。
那石雕猩猩似乎是一头怀了孕的母猩,肚子凸出,两手覆于其上,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瞧着江怜这边,乍一看就像是正盯着他一样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江怜立马转头,却仅仅只看到一团黑影闪过,而此刻那中年男人还没醒。
江怜抬手摸了摸眼镜框,无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。
“我怎么睡着了?”熟悉的男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这他妈是哪儿啊?”中年男人迈着步子朝着江怜走来,他怒气冲冲地就要伸手去扯江怜。
直到江怜转身,他看清了江怜的脸。
“诶呦,好一个乖乖美少年。”中年男人显然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部忘掉,他那双肥猪蹄在看见江怜的脸后,硬生生变了方向,色眯眯地朝着江怜的脸摸去。
江怜红唇微张,隐藏在镜框下的长睫无辜的上下扑闪,“叔叔,真是不乖呀。”
当江怜开口说话时,他才发现嘴巴有点干,不是很舒服,他不高兴地抿了抿嘴。
就在中年男人的手离江怜的脸只差那么几厘米时,他的手突然不受他控制地变了方向,他两只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扇去。
“啪啪啪,我、错了,啪,错了,”中年男人的脸已经高高肿起,嘴唇向中间翘起,眼睛已经眯撑了一条缝,泪水哗哗地流。
“错了?”散漫随意的声音响起,“那停吧。”
江怜仔细地观察着整个车间,他将手轻轻覆上车门。
“吱嘎,砰!”
车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以一个固定的角旋转向上打开,然后还没坚持一会便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向下砸落。
江怜:“......”
中年男人想喊,却惊奇的发现自己说不出声,只是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,眼泪、鼻涕一把一把往下流,妈妈呀!鬼、鬼啊!
空气中徒然多出了一股骚味,江怜回头,发现身后的中年男人的西装裤湿了一块,地下一滩黄色的不明物体。
公交车像是也被恶心到了一般,整个车间都抖了抖。
江怜眉毛一挑,下了车。
然而就在江怜下车后,那公交倏地抖动的更加厉害。那中年男人惊悚的朝着公交驾驶位扫了眼,啊的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下了车。
“大佬,大佬,我真的错了,我错了,”那男人下车后就一个劲地朝着江怜磕头,此刻他的旧西装也已经凌乱不堪,“求你,救救我,这里有鬼啊!我刚刚看到了,看到了尸体。”
“什么尸体啊?哪有尸体?”一道清脆的男声从江怜背后响起,“你可别污蔑我们猩猩村。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一道慈祥温和的老人声音附和着。
中年男人在看到又来了两个人后,立马从地面上爬起。他一边绕过江怜朝着那两人跑,一边指着后边那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公交。
“就是那个公交啊!那个公交上!公、公交!”中年男人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,两位来人在看见他时都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江怜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但他没理睬,继续盯着那消失的公交看了会,然后才徐徐转身。
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两位来人的眼睛皆是一亮。
那位穿着破旧黄袍的老者脸上的笑意甚至都快藏不住,那双浑浊的眼眸一弯,松弛的皮肤挂在已经凹陷进去的两颊。
古铜色的皮肤和他旁边那位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,那位男生模样清秀,皮肤白皙,穿着更是干净,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会和这老者是一个村的。
“没有公交啊?已经开走了吧?”老者慈笑着扶着颤颤巍巍的男人,“你们是误入这座林子的吧?”
虽然那位老者是回应中年男人的话,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往江怜身上瞅。
“公交,公、交没了?”中年男人半信半疑地向原公交位置看去。下一瞬,他直接抱住那老者开始哇哇大哭,鼻涕眼泪什么的全都擦在了那老者本就破旧的黄袍上。
江怜明显看见那老者的脸色变了又变,老者想将那男人推开,注意到江怜看向他的目光,又讪讪收了手,任由那男人哭闹。
那清秀男子朝着江怜这边走来,伸出手笑着和江怜打招呼,“你好呀。”
江怜拘谨地站着不动,羞涩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,细细娇软的声音响起,“你好。”
两人听到后皆是一愣,“这位是?”那老者用眼神示意江怜那几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男子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啊,我好像坐错车了,醒来后我就下了车,那个男人就突然跪在我面前,”江怜越说到后边,他扯着书包带子的手攥得越来越紧,身体开始小幅度地颤抖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甚至带上了哭腔,“我当时都快被他、被他吓傻了。”
清秀男子走上前安抚似的拍了拍江怜的肩,但是目光却是将信将疑的看向那中年男子,可那中年男子和失了智一般,只知道哭,他看向那男子的目光一凛。
“你们应该累坏了吧?”那老者满是慈祥的问道,“饿不饿?要不先去我家坐坐,我是这个村的村长,你们放心就好。”
那俊秀男子也轻哄着江怜道:“对,这附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了,你们要不就先住在我家吧,我做饭很好吃的。”
“我去我去,”一直开不了口的中年男人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,急忙应下后又将鼻子里那团浓水狠狠对着黄袍一擤。
俊秀男人和那老者的脸同时黑了一个度。
“我们这很安全的,放心吧,”俊秀男人又善良地补充道,“不过,你一定要离我们村的那个男人远一点!”
“离谁远一点?”一道甜甜地女声从江怜身后响起,莫名地这声音就是让江怜感到亲切。
听到声音后,那俊秀男人和老者脸上纷纷露出惧色,江怜转身。
一位孕妇挽着一位身高至少是一米九长相不凡的男人,而此时那位孕妇脸上已有温怒。
不知为何,当江怜看见她时,那股强烈的熟悉感更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。
而此时那一米九的男人黝黑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江怜,一寸一寸从他的身上碾过,就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给看穿一般。
“我们家、他住,”说话的语序明显不对,但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,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听。
俊秀男人和老者皆是一愣,甚至连挽着他的那位孕妇也忍不住抬头朝他看去。
因为这是这个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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