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阮玉花就叫了几个人,要把我奶抬下楼,送到养老院。
我已经给二叔和姑姑打电话说了,他们都说自己的难处,不能照顾我奶……最后都狠狠说:咱不管,反正阮玉花不能把你奶扔大街上!
我听到我奶被抬出门时,“乌拉乌拉”地喊着,应该在喊我爸的名字。我用被子蒙着头,用牙齿狠狠地撕扯着被子角,眼泪汩汩地往外淌。
一行人走了,随着关门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迅速起床,想去我爸的房间找房产证。然而,我爸的房门却被阮玉花锁住了。我背靠着房门,无力地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!
我就是叫开锁公司的人打开门都没有用,阮玉花应该早就把和我爸相关的证件都收起来了。
我抱着膝盖,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很久。
然后,我下厨房,叮叮当当开始做饭。
我爸有空的话,喜欢在厨房做饭。我最喜欢吃他包的小馄饨,他的手看起来粗苯,却能灵巧地把薄薄的馄饨皮来回折几下,包成小元宝的样子。
我不喜欢吃大肉,我爸就给我做虾皮韭菜馅儿馄饨。
我考试成绩不好,我跟同学吵架了,我有点想我妈了……我爸只要看到我不高兴,就动手给我包馄饨。煮好了馄饨,我爸就给我盛一碗端上来,绿生生的葱花,飘着几片紫菜,几滴香油浮在上面,我瞥一眼,口水就从舌尖下面冒了出来。
那时,我爸总是坐在我对面,氤氲的热气里,他看着我,笑眯眯地说:「没有什么是一碗馄饨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来两碗馄饨!」
我剁着虾皮,眼泪吧嗒吧嗒滴在案板上:「爸爸啊,你真的打算和那个女人开始新生活吗?根据我对你的了解,你是不会瞒着我的啊!难道,你仅仅是因为难于启齿吗?你不是一直跟我说,做人要敢做敢当吗?」
我包好了馄饨,又做了几个菜,拍黄瓜,凉拌豆皮,豆角炒肉……都是我爸喜欢吃的菜。
饭菜差不多做好了,阮玉花回来了。
「阮姨,洗洗手吃饭了!」
「周沫……」阮玉花警惕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,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小腹。
「阮姨,你怕我害你啊!你想多了……我包了韭菜虾皮馄饨,还有这些菜,都是我爸喜欢吃的!我想通了,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,如果我们闹得不可开交,我爸在地下也闭不上眼睛!我们坐下来一起吃顿饭,有啥事儿都好商量!」我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。
阮玉花在饭桌上坐下来了,她看到我轮着筷子吃得欢,大概饿了,也端着碗吃起来。
「阮姨,你有空的话,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一下。这个房子,是我爸和我妈买的,是我爸和你的婚前财产。我妈那部分是给我的,我爸那份儿,你,我,和你肚子里的孩子,咱们平分……要是你私自处置,肯定会惹上官司!」我笑吟吟地看着阮玉花。
我担心,她使出什么花招把房子卖了,那再把房子要回来就太麻烦了,我得先给她打个预防针。
阮玉花怔了一下,挤出一脸笑意:「沫沫啊,咱们是一家人,你这么想就对了!你二叔和你姑姑,可没少拖累你爸,咱们把你奶扔给他们……你爸的钱,可不能便宜外人!」
我嘴里塞满了菜,只是狠狠地点着头,像鸡啄米一样。
吃完饭,我主动去厨房摔碗。没过一会儿,就如我预料的那样,阮玉花拉开门冲了出来:「周沫,你不是说,是韭菜虾皮馄饨吗?馅儿里是不是放蘑菇了……」
「是啊,为了提鲜,我放了一点蘑菇沫儿!」我回头看了阮玉花一眼,我忍住想大笑的冲动,做出惊讶的样子:「哎呀,阮姨,你这是怎么了啊?」
阮玉花顶着一张香肠嘴,她脸上和身体上裸露的部分都是指头大的红包。她不停地在身上抓痒,像一只滑稽的猴子。
我之前听爸爸提到过,说阮玉花对蘑菇过敏,所以她很少买蘑菇。我奶想吃蘑菇炖肉,就跟我爸告状,说阮玉花克扣伙食费。
阮玉花太嚣张了,我就是想教训一下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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