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侏年是怎么也不会相信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季姐姐会打人,她以为是季嫣在撒谎,可是周围人的表情告诉她,季嫣说的都是真的。
“六姑娘,我……”季芙不想让沈侏年为难,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讲理的人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值得让她真心相待的朋友,季芙不想失去。
“我信你。”沈侏年拍拍她的手安抚,语气坚定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季嫣,但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,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,触碰到你的底线。”
沈侏年掷地有声,声音不大不小,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,明显是要给季芙撑腰。
“六姑娘……”季芙眼眶微红,泪水险些流了出来,六姑娘连事情的缘由都没有问、就如此相信她,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被父亲抛弃骂野种的时候她没哭、被继母虐待毒打的时候她也没哭,可是今日沈侏年的三个字,却让季芙热泪盈眶。
那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,她终于也体会到了一次。
红芍也红了眼眶,她是替自家姑娘高兴,熬了这么多年,总算是等到了一个懂她的知心朋友,“六姑娘,你要为我们姑娘做主。我们姑娘不是有意要打二姑娘的,是二姑娘辱骂我们夫人在先,还、还骂我们姑娘是野种……”
红芍怕季嫣会颠倒黑白、污蔑她们家姑娘,连忙将真相脱口而出。
季嫣瞪了红芍一眼,不服气道:“我说了又如何,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六姑娘,你这样护着我那大姐姐,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、你又知道她的母亲从前是干什么的吗?”
红芍一听这话,急的不行。从前姑娘身边也是有许多朋友的,可是二姑娘跟她们说了姑娘的身世以后,再也没人愿意跟她们姑娘玩,现在二姑娘又想用这一招,让沈六姑娘远离她们家姑娘。
“姑娘。”红芍急忙将视线投向季芙,希望自家姑娘能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,不能让二姑娘得逞。岂料,季芙一脸的云淡风轻,不知道为什么,她莫名相信六姑娘不会离开自己。
季嫣得意极了,她敢保证,只要她将季芙的身世说出来,沈侏年往后再也不会搭理她,毕竟她们这个圈子的人,是没人会跟一个妓女所生的野种一起玩。
季嫣等着看季芙的笑话,语带讥讽:“她母亲可是当年洛阳城里蔷薇坊的花魁、一夜千金,一点朱唇万人尝、一双胳膊万人枕,至于她,呵……”
沈侏年并没有季嫣预料中的震惊和鄙夷,相反一脸的淡定,“出生在什么地方,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。更何况身世的好坏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。”
“就像二姑娘,你的母亲出自书香门第宋家、家教严苛。”沈侏年嗤笑一声,将季嫣上上下下打量个遍,“可是你,好像并没有遗传二夫人的半点优点。”
季嫣受不了沈侏年那嘲讽的眼神,扬声:“你是什么意思,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季姐姐的母亲是季府的大夫人,你母亲得宠、被抬为了平妻,但大夫人到底还是占了个“大”字。大夫人死了、你母亲才能算上是继室,大夫人不死、你母亲就只能是妾室。”
“妾室生的孩子也就是庶女。你一个庶女上不敬嫡母下不敬嫡姐,这就是宋家的家教吗?”沈侏年声音洪亮、所说句句在理,每一个字都在往季嫣心里戳刀子。
“另外,季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不用你来告诉我,我有眼睛,我自己会看。”沈侏年和季芙对视一眼,声音铿锵有力,给人莫名的安全感。
季芙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,心里升起一股暖流。
季嫣气的浑身颤抖,虽然她母亲不是陛下下旨亲自抬为的平妻,但这个圈子的人都认准了她是嫡女,这些话从来都不会在她面前提起。
如今沈侏年这么一提,所有人都会想起这茬,就等于是把她的遮羞布撕开、公之于众,她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,可是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自己。
“沈侏年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季嫣像一只炸毛的刺猬,周身都写着“要扎人”三个字,尖锐的指尖指着沈侏年,眼眶通红,一看就是气的不轻。
季嫣的侍女生怕这事越闹越大,连忙拉住她,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:“姑娘,你忘了夫人说过什么了?这里是沈府,事情闹大了,我们都难以收场。”
没错,临行前宋氏就叮嘱过季嫣,让她收起大小姐脾气、不要得罪了沈家六姑娘,靖平候府现在备受陛下宠信,又接连出了两代皇后,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。
这其中的利弊季嫣当然清楚,只是沈侏年方才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,她实在是抹不开脸向沈侏年低头。
沈侏年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,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,笑着挽起季嫣的胳膊:“嫣姐姐,我知道你一贯良善。今日的事,就权当是给我一个面子,让它过去吧,一家人,哪有什么隔夜仇。”吴侬软语,听起来格外舒心。
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,这事沈侏年一贯会做。她原也不想真和季嫣为敌,毕竟沈家和季家、宋家,同在朝为官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生嫌隙,那传出去不叫人看了笑话。
既然沈侏年已经服了软,季嫣也不好不给她面子,斜眼看了季芙一眼,轻哼:“今日我是看在六姑娘的面子上,这才放你一马,但这笔账你给我记好了。”
待季嫣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以后,红芍这才上前扶起季芙,看向沈侏年的目光里满是崇拜,“六姑娘,你真是太厉害了,一番话说的二姑娘哑口无言。”
沈侏年这一系列的操作,彻底看呆了红芍,她已经成了沈侏年妥妥的迷妹。要不是自家姑娘待她亲如姐妹,红芍说不定都要投靠沈侏年了。
“你也很厉害啊,忠心护主的小丫头。”沈侏年生有花容月色之貌,乌鬓翠缀,素色的云纱胜雪、入水流淌逶迤在地间,美人的笑声也格外动听、如黄莺绝唱。
红芍看呆了,一颗心飘忽忽的早就飞走了,能得到这样的天仙夸赞,红芍羞红了脸,“六姑娘别打趣奴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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