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两名看守的人相视,透过缝隙监视到,沈致依然蜷缩在角落。

  床前的白粥干巴得显然又是一整天都没动过,上方盘着一只死苍蝇,断了根翅膀溺在里头。

  看守的人再次相视点头,小院里扬起阵阵尘土,往一旁的怡红院里奔去。

  怡红院里,女子衣衫半透,娇声连连,男子胸前敞露,嗓音低沉迷人,一片作乐,令人不住的脸红心跳。

  老鸨在堂前大声的忙得左顾右问,喜笑颜开地迎着新客,听完手下耳语,脸色蓦地一沉。

  这奴人,简直不知好歹!

  来了也够久了,沈致前两天吃下的东西还是她命令几个人压着灌进去的,这到底是要闹到什么时候!

  老鸨着瞥向不远处,刚来的几个新奴都开始笑着迎客了。

  她是看沈致皮相好极,才不立刻调教,好生养着让他以后主动出台,那肯定能迎来不少新客。

  可这这贱奴竟然对她的好心三番两次的不识抬举,好啊,既然他软硬不吃,可别怪她心狠手辣。

  老鸨精致粉饰的面容闪过一丝毒辣,轻纱粉袖一挥,招来手下,耳语吩咐些。

  一群人穿过小路,乌鸦哑声嘶嚎,纷纷从枝头哗啦飞去。

  下一秒,鞭子凌厉的扫过砖墙,一个气势凶狠的女声震彻小院,“给我开!”

  沈致的房门顿时被踹开,嘎吱一声撞上后墙。

  沈致蜷缩在角落,乌青的桃花眼没什么力气地瞥着来人。

  曾大娘双手抱在胸口,居高临下,她在怡红院二十来年,就没听过这么倔的奴人。

  今儿就不信还教训不好了,看他还能倔上几天,曾大娘冷笑出声。

  鞭子猛地劈下,风声犀利又精准的穿过沈致脸颊旁,在他肩上狠狠落下一鞭,登时皮开肉绽。

  沈致却轻轻抬起眼皮,默不作声的扫视一眼。

  “装哑巴?我看你还能装多久!”曾大娘狠狠剐一眼,身后的侍女会意上前,盘子里端着一些连成条的竹夹子。

  两个高大的手下利索地上前跪在沈致背上,双手禁锢住他有可能逃去的方向。

  侍女熟练地将竹夹子套在沈致十根手指头上,紧接着死死拉紧穿在夹子里头的麻绳。

  坚固的竹夹子相撞出声,十个手指头猛地被夹至变形,沈致奄奄一息的身躯颤起一阵剧烈的痉挛,闷哼出声。

  沈致被手下狠狠压制住,冷汗不停地浸湿眼睫,滴落在地。

  曾大娘对他的痛楚十分满意,得意洋洋的走上前,“怎样,你一介贱奴,老老实实听话出台不就得了?”

  曾大娘兴致勃勃的等着他吭声,侍女会意,立刻加大力度,十指火烧般连着心,剐肉般的剧痛。

  沈致身躯扭动起来,却狠狠瞪住曾大娘,咬住薄唇愣是不吭一声。

  曾大娘霎时勃然大怒,裙摆扫在地上,倔!

  要不是这贱奴脸相重要,她早就一掌过去!

  曾大娘抽出银鞭,用极快的速度狠狠甩在沈致背上,连两层的外衣都被划出里头织的线。

  “贱奴!你都已经被卖到这了,到底还在倔什么倔,你以为倔着拖着,就会有人来赎你出去?”

  鞭子再次飞在空中,沈致闷哼一声,咸凉的冷汗滑至伤处,混着鲜血浸透外衣。

  “非要倔!”曾大娘大喘着气,抽出手抬起好像没了生气的沈致的脸,扯高气扬命令。

  “贱奴,你要是现在从了我们,我还能放你好生歇养两天。”

  沈致双眼紧闭,曾大娘冷嗤一声,甩开他的脸。

  长得标致又俊俏,难怪老鸨还纵容他闹这么多天,如今惩治一番,看他还敢不从。

  沈致斜斜躺在地上,歪着头,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。

  片刻,他缓缓张开眼,眼底蔓延的猩红仿佛要滴了出来,虚弱却铿锵的一字一句,“我,死也不会去——”

  曾大娘猛一回头,一把又锁住沈致的下巴盯着,挤满了肉的脸尖笑出声,还真是遇到一个倔木头了!

  鞭子狠狠抽在柱子上,扬起尘屑,曾大娘大声命令道。

  “加大力道,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怕是不知道我们怡红院的规矩!”

  侍女拧开罐子,将专门制作的盐水淋在所有伤口上,马上又换上带尖锐银片的夹子,狠狠一拉。

  沈致正痛得不断抽搐,身后的手下接到眼色,立马抽出长剑,只要沈致再动半分,脖颈就会碰上利刃。

  曾大娘痛快地笑出声,扭曲着脸,“难受吗,只要你答应好好在怡红院待着,我让他们放了你,怎样?”

  沈致憋红了脸,脖颈丝丝血迹溢出,他狠狠咬住牙,“宁死……不从!”

  暗夜冷落,一阵烟尘四起,马车急急停住。

  柳青薇丢下银两给车夫,匆匆就走。

  已是深夜,怡红院依然大敞着,柳青薇大步流星,直奔堂里。

  来人年纪虽小,但一看穿着估计就是哪个富贵府上的千金。

  老鸨连忙擦掉汗,端起笑出来迎接,“姑娘好啊,要男要女?想要什么款的,咱这都有!”

  柳青薇嫌恶的错开沾满胭脂俗粉手,冷着脸问:“你们这有没有个新来的,叫沈致。”

  “啊,你说沈公子啊,”老鸨连忙赔笑着,“他刚来呢,还没调教好,姑娘要不换个?”

  柳青薇话不多说,掏出腰间的荷包哐的一声甩在台上,冷冷吩咐,“我就要他这个人,这够了吧。”

  老鸨掂了掂,顿时喜形于色,“够了够了!”。

  手比嘴还快,边将荷包收囊中,边谄媚道:“我马上让沈公子准备良宵一夜,姑娘先到厢里等候片刻!”

 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,赶紧吩咐人准备疗愈的好药给沈致补补。

  还没出台就来了贵客,这贱奴真是好运!

 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,沈致有气无力抬起眼睛。

  老鸨站在门口,皱起眉,这些人下手也是个没轻没重的。

  “苦头也够了吧,”老鸨将药放在桌上,语气颇为柔和,“有老板点你了,把这药喝了,等会我让人来送件衣裳,好好准备去待客啊。”

  沈致眼眸猛地一冽,寒光迸溅,老鸨不甚在意,似笑非笑,“来了我们怡红院就要遵守规矩,养你也够久了,知足吧。”

  门哐的一声被甩上,紧接着,屋内瓷碗坠地,响起四溅的摔碗声。

  老鸨习以为常,嗤笑一声,很快远去。

  药在地上缓缓流到脚边,沈致眼神似野兽般凶狠,紧握着锋利的瓷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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