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从蓬房回来,温从欢实在是累坏了,自小就怕黑的温从欢被恐惧支配着,慌忙地跑回自己的闺房,顾不上清儿的担忧和询问,直扑自己柔软的小床,很快便睡着了。
次日,丞相回府,清儿也来不及再询问昨夜的事,细细替小姐梳妆打扮去见丞相。
在往大厅走的路上,温从欢问清儿:“裴衍的身上的伤,你可知是谁做的?”
清儿仔细想了想,说:“好似是淑夫人那边的人。”
清儿口中所说的淑夫人,就是温从欢的二娘。
“那日小姐生气后昏迷,淑夫人让人惩罚了裴衍,然后才把他丢到了篷房中。”清儿继续说。
温从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大厅里一大家子人,其乐融融,好不热闹。温从欢一眼就看见了在桌子后面看不出心情的丞相。
“爹爹!”
想起前世爹爹为自己做的一切,温从欢眼眶微红,前世的自己一度因为爹爹的严厉而害怕,能不去到爹爹跟前就不去。这一世,必须好好陪伴自己的慈父。
印象里因为自己的严厉,孩子们都不大愿意亲近,听见女儿甜甜的唤自己,温丞相也很意外。这一声亲切的爹爹,真真喊到了温丞相的心里,丞相眉眼立刻变得柔和,“欢儿,为父刚听闻你前几日和你四妹落了水,现在身子可好有些?”眼里满满的担忧几欲溢出。
温丞相什么都清楚,可在他眼里,女儿远大于一切。
“欢儿现在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,只是子璇还没大见好”怕温从欢再想起那些流言,一旁的柳兰香开口答到,只是一说到还不见好的四妹,眼眶又红了起来,单薄的身体轻微颤抖,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。
温丞相赶忙安慰自己的大夫人,“璇儿会好起来的,你也莫过于忧心伤了自己的身子。”
看着伤心的妻子,温父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欢儿,听说那日把你救上来的是个家奴?”丞相笨拙的安抚着自己的大女儿,生怕乖巧的女儿会落下心结,“欢儿没事便好,不必在意太多。我们欢儿从小就是个好孩子,京城里的小伙子依然让我们欢儿挑!要迎娶我们家欢儿还是得八台大轿来抬,少一台咱也不嫁。”
温从欢现在才知道父亲的心,但她不知道的是,在父亲心里,什么也比不上孩子能好好的,能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唤自己一声爹爹。
提及出嫁的事,真的是羞到了温从欢,“爹爹!”温从欢不像之前那么淡然。
“说笑说笑,我们欢儿离出阁还早着呢!”见女儿没有什么异样,温丞相就放心了,看着女儿羞红的脸,不再逗下去,唤了小厮们准备膳食。
这次用膳,一家人都在,二弟温修裕还闹了不少笑话,惹了二小姐温雅芸,惹大家呵斥了一番,二小姐更是不高兴,大家只得一会儿劝这个,一会儿哄那个的,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爹爹也温柔了不少。
温从欢心里只有两个字:真好。
用完膳,温丞相留下了几个孩子。
“我想让你们一起去学堂念书,你们意下如何?”其它几个孩子的兴奋不言而喻,温从欢却有些沉默。
前世,便是在学堂遇到了季子言。
见女儿久不说话,温丞相赶忙解释,“欢儿,为父让你们去学堂也不是想让你们考科举,而是为父觉得,读书会让你们开拓眼界,以后遇到困难也能轻松迈过。”
前世在学堂的生活很是充实有趣,温从欢还是喜欢的。而且,温从欢知道她不能逃避,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,她也无法逃避。
那就面对吧。
温从欢从遇见季子言的记忆里挣脱,回答父亲:“欢儿愿意去,刚刚只是太高兴了。”
季子言,这一世,你别想伤害我的家人,你的帮凶我也会一个个都揪出来!
回到闺房,温从欢揉着额角有些疲倦,“清儿,药的事你去查的怎么样了”
“回小姐,我今天已经出府把药渣分给了外面的几位知名大夫,让他们辨别了成分后书写在纸上,明天就有结果了”
“嗯好,清儿,拿点能退烧的药,我出去一下”
明天就能知道药有没有问题了,母亲和四妹那里多少可以安心点,现在得去看看裴衍,昨天他体温虽降了下来,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好些。
“这么晚了,让清儿跟着吧!”清儿一直不是个聪明的丫鬟,即使让她去拿了药,她也猜不到温从欢的意图,只是不放心温从欢一个人出去。
虽然这也不是温从欢第一次这样,不过今日的确有些晚了。
“放心吧清儿,我不出府的,你帮我收拾下日后去学堂的东西就好。”温从欢并不想让清儿跟着去蓬房,两个人去太容易被发现,更别说现在的自己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两条街道外的农家小院;
篷房的裴衍;
自己的医术;
和,自己的重生。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温从欢顺利避开了路上其他家奴,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蓬房。
裴衍虽然还是有点发烧,不过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多了。若这次用药彻底退了烧,那便应该不会再有太大危险了,很快便能醒来。
由于担心他一整日都没有进食,温从欢给他带来了一些米汤。
或许一直说话她就没有那么害怕,温从欢一边喂他米汤,一边小声的说着话,“这里的味道真难闻,若不是你做了那事,也不会到这来。”
“不过也不能怪你,若是没有你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......
终于米汤也喝完了,温从欢这次长记性了,她还带来个小灯盏。
昏暗的房间渐渐亮了起来,温从欢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,他的衣服还没换下来,上面沾满了他的血迹。
他是被人用辫子抽伤的,胸口处有好几道。估计背后也有,不过她看不到。
温从欢拿出给他准备的药,可等到要上药的那刻,温从欢又有些犹豫了。放在他衣服上的手僵在了那里。
她还是第一次亲手给男人上药,还要撕他的衣服。
温从欢咬牙闭眼一用力,嘶啦一声,直接把裴衍的衣服给撕开。
温从欢的小脸凑到裴衍胸口细细看了看,细小的口子已经无碍,最大的伤也已经没有昨晚那么严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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