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实在不敢相信,阿黑没被我的血毒死,是被我的歌声吓死的。
这……
「阿黑啊,你安心去吧,宸王府以后有我呢,我定然护着王爷,不叫人欺负了他去!」
王府里回荡着我中气十足的哭丧声。
宸王停下步子,看了我一眼,「跟上。」
我睁着肿胀的双眼,问小叶:「我们要去哪?」
「圣上刚下的旨,派王爷南下查地方官商勾结的账本子,安静跟着便是。」
「那为什么要带上我?」
「大概危险时候,你嚎几首曲子能帮王爷挡挡煞?」
小叶猜得没错。
在我们南下途中,刺客来了一波又一波,我的血也将他们毒倒了一波又一波。
看着一地口吐白沫抽搐不停的黑衣人,我满脸委屈:「主子,四只烧鸡!」
消耗太大了,我需要好好补补。
「准。」
小叶上前熟练地给我上药包扎。
宸王面色凝重,他盯着我两只胳膊上缠绕着的厚纱布,眸色深深。
我举着两只烧鸡腿,有些不好意思,「主子也想吃吗?给。」
宸王抿唇,扭头,上楼,动作一气呵成。
「曼柳,你不疼吗?」
「疼啊,但我更怕饿。」
不知为什么,疼我尚且能忍,唯独饥饿是万万不能忍受的。
十二岁起就有的毛病,家主不过饿了我一天,我就差点见了阎王。
如今不过放点血,毒毒刺客,算不得什么。
小叶欲言又止,看着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。
我们离开客栈,继续南下。
越往南,气候越闷热潮湿。
我抹了一把脑门的汗,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。
宸王把我买回来不过一个月,我的胃口依旧,体重却轻了二十斤。
如今春衫黏在身上,我感到了数十道猥琐的盯视。
「主子,要不要奴才……」
「不用。」
走在街上的宸王突然顿住步子,抬手间几枚石子打出。
几声哀嚎响起,我诧异地瞧了一眼美人主子。
主子被暖暖的阳光照成了神仙!
「穿上。」
我瞧着小叶刚从成衣铺里买来的靛青色男子披风,满脸拒绝。
「本王不说第二遍。」
「是,奴婢遵命。」
这披风长出一大截,仿佛将我置身进了火笼,汗水流得越发多起来,糊住了我的眼。
「曼柳!主子,小心!」
小叶的提醒终究迟了。
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柔软,清晰地听到了小叶的抽气声。
「曼!柳!」
啊,这是宸王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「小叶,要不我去给主子送饭吧?」
「别了,你不怕主子余怒未消把你大卸八块?」
关于我被披风绊住脚,压倒了宸王又轻薄了他的事迹。
唉,美人主子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日了。
为了将功补过,我决定在主子屋前打地铺,守候主子的安危!
睡得迷迷糊糊间,我依稀瞧见身前蹲着个人影。
「刺客,拿命来!」
我条件反射般抽出枕头下的匕首,作势就要抛洒我的热血。
「是本王。」
宸王握住我的手,面色隐在黑暗中,瞧不清楚。
但是,美人主子的俊脸早在我心里摹画了千万遍,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!
我赶忙将匕首放下,假装迷糊地偷摸了一把主子的手,「主子的安危最重要,奴婢誓死都要保护好主子。」
「回你屋睡吧。」
「小叶说奴婢吃太多,盘缠超标,把奴婢的房退了。」
其实是我缠着小叶退的,但是我怎么能承认,自从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后,我就跟中了邪一般,一心只想和主子靠得再近点。
宸王沉默不语,似是有发怒的前兆。
「那奴婢去小叶屋里凑合一晚?」
我坐起身,想抱着铺盖去找小叶。
谁知,宸王再次拉住了我,「进来睡,莫要声张。」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跟着宸王进了屋子,迅速扒掉了外衫钻进了宸王的被窝。
哇,被褥间犹带着主子清凛的竹香气,分外醉人!
「曼柳,你在作甚?」
「帮主子暖被窝啊,这是瘦马必学的,主子放心,今夜虽然是曼柳的头一回,但熟能生巧,曼柳定不叫主子失望。」
黑暗中的宸王磨着后槽牙,「下来!本王何时说过要你暖被窝!」
好吧,打地铺打地铺,我果然还是睡在了地上。
我们即将走到最南边的时候,我已经瘦了两大圈,体重降到了一百二十斤。
这些时日,我替主子挡了两波夜袭,终于将守夜丫头的地位坐稳了。
小叶看着我的眼神从鄙夷渐渐变成了钦佩。
「今夜就在这休整,明日我们就进南疆王的地界了。」
好可惜,今夜没有客栈,只有野林子。
呜呜,我不能靠着美人主子睡了。
我捡了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子,小叶打了两只野山鸡。
「今夜轮流守夜,我前半夜,小叶你后半夜。」
「主子,我呢?」
「你不用睡了,刺客随时会来。」
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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