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人把我爹抬回房里,守着他到天明。
爹醒来的第一句话,就是问我:“女儿,你没把叶昀清怎么样吧?”
“没有。”
爹松了口气。
“爹,怎么回事啊?他怎么成锦衣卫了?”
爹坐起身说:“叶大人奉圣上之令,来查津州奸商偷税匿税案。他在京城接触我,让我成为他的线人。他扮作我们家亲戚,跟着我进入了商会,就是为了接触津州奸商。昨晚商会会长在青楼款待,故意把我们灌醉,叶昀清为了不露出马脚,喝了不少酒。”
我听爹爹提起过,他最厌恶官商勾结偷税匿税的奸商们,他们害的是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。
津州的官商关系网盘根错节,延伸到朝廷户部里,固若金汤。
所以圣上派锦衣卫来查案,越过户部。
我挺直了腰身,沉声道:“既然你们在查案,我也要帮忙!”
“快说说,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?”
叶昀清的俩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在门外喊:“李老爷,请您移步前厅议事。”
爹洗了把脸去前厅。
我悄悄跟过去偷听,还没靠近前厅,就被叶昀清两个鹰眼随从给发现了,把我扯到了爹爹和叶昀清面前。
叶昀清的表情冷肃,全然不是平日里温润的模样。
“李老爷还是把李羽琤先关起来吧,事成之后,再放她出来。”
什么?把我关起来?
我盯着叶昀清疏离冷漠的脸,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映出他深邃冷冽的瞳孔,刀削般的侧脸沉静阴鸷,我不自觉打了个冷战。
这人之前温文尔雅的气质是怎么能装得若浑然天成?
他不去做戏子可惜了。
爹爹拉着我在叶昀清面前跪下:“大人,小女从小就有算账的天赋,我原来不想让小女掺和进来,但现在她已然知晓,与其将她关押,不如让小女也帮忙吧?”
叶昀清目光威严,扫过我的脸,须臾,他点点头:“好。”
爹爹和叶昀清坐下了商议。
叶昀清说:“以我们眼下查到的证据看,周家偷税匿税的数额是商会里商家中最多的,只不过周正同老奸巨猾,真实的账本藏的隐秘,我派去的人都没有查到账本隐藏之处。没有账本,我们无法坐实他的罪行。只有通过周家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和他同流合污的官员。”
爹爹皱眉:“我和周正同相识多年,他为人谨慎,恐怕不好突破。”
周正同是周炎的爹。
我插嘴道:“爹,要不,我去色诱周炎吧?周炎总归知道他爹把账本藏哪了。”
叶昀清抬眸看向我,眸色深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爹爹瞪了我一眼,“胡闹。爹只说账本弄来让你算账,其他的事你别掺和。”
叶昀清站起来,负手。
“锦衣卫办事,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姑娘牺牲色相。”
我低下头来,颇不服气的腹诽:昨晚是哪个锦衣卫喝花酒来着?那不叫牺牲色相?
在津州,周家的产业覆盖了津州的大半边天,我们李家自然也有些生意要和周家往来。
以往我都是让掌柜的跟周家对账,这次我准备亲自去对账。
我走进周家商铺,在里面碰到了周炎。
既然碰到了,我也就不避着了。
我大大方方上前打招呼。
“周公子有礼。”
刚刚在周家掌柜面前还气宇轩昂的周炎,看到我后,愣怔片刻,连回礼都忘记了。
“羽,羽峥......”
周炎亲自和我对账,还让了几分利,我做东请他去翠香楼。
周炎酒量不济,三杯酒下肚,人已经醉了,看着我痴痴的笑,“羽峥啊,你及笄那天,我在学堂等你到深夜......你没来......”
我挪动一下位置,和他挨近。
“爹说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,你家太富裕了,我们高攀不起。”
周炎嘿嘿一笑,“原来是......因为这个?”
他抓住我的手,放在心口。我没挣脱。
“如果......我家的财产......变得和你家差不多,你就愿意......嫁给我吗?”
“那你家得减掉多少财产才会跟我家相等?”
周炎愣了会,“我也......算不出来......家产太多......要看了账本......才知道......”
“你家账本在哪儿?”
周炎看着我笑,目光温柔,“还没进门......就要查账啊?你放心......我爹只有......只有......我一个儿子......有多少家产......都是我的......我的也就是......你的......”
我有一瞬间的呆滞。
周炎继续说:“你如果......还觉得......不够门当户对......我......我回头......败掉......一些......就好了......”
因为娶媳妇成为败家子?
这脑回路,还和上学时一样傻,被我骗得团团转。
可是这一刻,我竟然不想再套他的话了。
我觉得自己这样做真的无耻。
我准备把周炎扶起来送他回家,谁知这男人站不稳倒了下去,把我也带倒了。
我倒在了案上,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,我后腰抵着棱角,硌得我腰疼。
这时,爹和叶昀清推开包厢的门,走了进来。
叶昀清的脸比我爹的脸还黑。
嫌我丢了他们锦衣卫的脸了?
爹把周炎扶到一边。
我闪了腰了,一时起不来,还保持着躺案上的姿势。
“爹,我腰闪了。”
叶昀清一脸黑线,打横将我抱起来。
“麻烦李老爷把周炎送回家,我带叶小姐回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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