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大殿之上。
何大监高声宣见南陈使团,众人纷纷看向门口,想要一睹偏南东南的弹丸小国有何种气象。
“南陈使团觐见。”
只见曹大监走在前头,后面跟着一群人,大致就是南陈使团主使和随行的官员。
“陛下,南陈使团带到。”
曹大监说罢便站立到一旁,引导使团拜见皇帝宇文泰。
宇文泰正襟危坐地坐在宴会的主位上,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南陈使团。
细数一下,南陈使团一共派来了十二人,人数倒是不多,气场到挺大。
只见他们将左手搭在右肩上,恭敬地弯腰行礼:“南陈使节顾山清携使团向陛下致敬。”
依照对方的礼节却是最高规格,让熟悉南陈礼仪的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可入乡随俗,这大周的礼节,臣子见到皇帝必须行跪拜礼。
曹大监看到南陈使节如此行礼,当即纠正道:“来使既朝拜于天子,理应跪拜叩首,如此行礼才算是附庸的大敬意。若是还按照南陈的礼节,恐有不臣之心的嫌疑。”
这南陈刚刚在大周的边境打了一场败仗,刚刚丢掉五座城池,只好趁着暮冬节献宝乞降好换取短暂的和平。
来使顾山清目光瞥向曹大监一侧,伴随着屈辱跪下。
“陛下,这是我南陈向大周朝贡的贡品,还请笑纳。”
说罢,顾山清便让人掀开礼品。
一株血红色的珊瑚以及无数的珍宝展现在众人眼前,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。
“这南陈国可真富有啊!”
“也不知道是搜刮了多少民脂得来的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说什么的都有,顾山清并没有生气,反倒是很坦然。
面对大国的武力威慑,弱国自古都是没有话语权的。
往往真理只在武力的弹压之下,才会显现出一个国家的强盛。
“这血色珊瑚是我王在外巡视时意外所获,这奇珍异宝也算是本国所产,都是上等宝物。”
宇文泰顿时龙颜大悦,并让众人赶紧入席,一同庆祝暮冬节。
“来使请入座。来人,赐酒。”
顾山清憋屈地强颜欢笑。
看到南陈使节那皱巴巴地嘴脸,宇文泰高兴地命人抬上陈年桂花酿,大宴群臣。
酒过二巡,众人也都熟络起来,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拘束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丽妃宋玉姝站了起来,直接向宇文泰提议。
“陛下,这往年的暮冬节都有一些小节目。今年您说边关战事吃紧,要臣妾不要铺张能免则免。眼下百官和使节在此,倒不如看看各位卿家夫人千金的表演,这样也算是为宴会增添一些欢愉。”
宇文泰想了想,这宴会确实单调了一些。
尤其今年和南陈打了一场胜仗,不能失了天朝的体面。
宋玉姝一边说着,一边观看着宇文泰的脸色,极度渴望着对方应下来:“陛下,臣妾斗胆。不妨让大家组织一些节目为大家助助兴。”
坐在宇文泰身边的宇文怡见状,赶紧回应道:“是的,父皇。儿臣也参与了,氛围甚好。”
宇文泰没有说话,若有所思地看着宇文怡。
因为脸上的胎记,宇文怡打小就很自卑,各种节日宴会也从来都不参与,这次却主动提起来了,怀疑这个孩子开始转变了?
许是太过震惊,宇文泰都忘记了回应。
宇文怡目光灼灼地看着宇文泰:“请父皇恩准丽妃娘娘的请奏。”
见宇文泰迟迟没有答应公主宇文怡和丽妃宋玉姝的话,顾山清看了南陈使团一眼,起身请奏:“陛下,若不如下臣来出个题目为大家助助兴,如何?”
不得不说,顾山清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,宇文泰暗暗思忖着,对方怕是来者不善,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“哦?来使既然有此雅兴,不妨上前出题。”
只见顾山清命人拿过一把无琴弦的古筝,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宴会主位的正下方桌子上,这个位置刚好全场的人都能够看到。
无琴弦古筝,这不是在为乐人吗?
“陛下,我王听闻天朝能人异士众多,想必有人能够奏响这无琴弦,并命我带过来了。”
顾山清说着,作势地抚摸了一把筝身。
宇文泰脸色有些发青,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能下令让宴会场上众卿家都上前一试。
“陛下,老臣斗胆,愿一试为先。”曹大监见状,上前请求,他也想看看,这无琴弦的古筝,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曹大监也算是懂得音律之人,奈何面对这无琴弦的古筝也无济于事,大概看了半刻钟左右,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,只能退了回来,冲着宇文泰的方向摇了摇头。
顾山清见状,大笑起来,还不忘大声挖苦,“早闻曹大监能力卓群,怎么今日却不行了?”
曹大监陪笑,只道是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,倒是坦坦荡荡地表示对眼前的无琴弦古筝也没有办法。
承认自己不会并不丢人,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弹奏,这却是有辱天朝体面。
到时这南陈使节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词来。
听闻曹大监在殿上犯难,不远处的沈念与太常侍卿夫人来到殿外张望了一眼,看了那把无琴弦的古筝,顿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。
瞧见皇帝宇文泰不悦的神色,再观义父曹大监的举止,这不仅仅是一道题目,而是两国的体面。
“夫人,要不您也试试看,我记得您很喜欢音乐。”
末了,沈念跟太常侍夫人耳语了几句。
太常侍卿夫人担心地说着:“让我上去!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。”
沈念坚定地点了点头,她需要全面观察这把古筝。
就在太常侍卿夫人上前尝试弹奏的时候,沈念被傅承业缠住。
“走开,别挡视线。”
沈念一脸黑线,别过傅承业,专注地看着太常侍卿夫人。
太常侍卿夫人手起手落,并不见琴声响起。
顾山清见状,开始冷嘲热讽起来:“怎么?陛下,天朝的能人就只有这些实力吗?”
宇文泰的眉锁紧皱。
宴会场上,大致除了那位一直大言不惭的使节外,其他人都安静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都希望正在有模有样弹奏的那位夫人能够让无琴弦筝发声。
可是观察了半晌仍无济于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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